你相信 Groupon是场骗局吗?

June 15, 2011 |  by  |  Case Study, Entrepreneur, Thoughts, Venture Capital

我都已经记不起来我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听到 GROUPON这个名字了。然后很多个礼拜前,我曾经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订阅了 Groupon在澳洲市场的代表「StarDeals」的邮件列表。

每天凌晨12点前后 StarDeals都会准时给我推送两笔 Deal,一个是 Sydney Local的,一个是 National(全澳)的。我当时就在想我什么时候会购买我人生中第一次团购 Coupon呢?说实话我不清楚,因为每次推荐给我的东西大都我不感兴趣,比如美容桑拿、40寸电视机、也会有很多 Lunch Coupon。直到上个礼拜,假期将近,看到了「Hamilton Island」的一个 Deal,我才果断拍下,这比交易可以给两个人省下近 $1,500澳币。

( pic credit: The Australian

最近 $GRPN 上市 IPO递交文件已经一周有余,但依旧仍是硅谷创业者之间讨论的火热话题。几乎所有科技/ 金融报道都在问:「Groupon 是一场庞氏骗局吗?

我查阅了些资料,虽然不能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但或许可以帮助大家了解下 Groupon的状况,从不同角度帮助大家判断。

创始人

我一开始想这个事情,第一反应是 Groupon的创始人 Andrew Manson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个踏踏实实的创业者?还是一个满脑子想法的投机者?

这个老本营在芝加哥的公司,至少可谓是把团购这个想法发展到了一个极致。

先不说 Andrew Manson这个人。任何一家创业公司的创始人,要我说都会有一个清晰的规划在心里。不是规划着怎么赶快做大,怎么赶快占有市场,怎么赶快抢夺用户,然后一股劲儿上市套现,回报投资人,这就算结束了。比如现在国内的很多创业者就是这么想的。

真正骨子里有想法的(with Intrinsic passion)创业者,我倒是觉得,会更加专心做好产品。上市重不重要?重要!没有融资怎么发展?通过投资人的资金,可以大大缓解很多内部的压力。可一个好产品,不是用时间短、发展快来衡量的,你的产品对社会对个人有用,有意义,总可以找到商业模式,不是上市了就结束了。上市了才只是开始,这是长久发展的第一步(sustainable business model)。

我一直说我比较喜欢两种人,Engineer who designs the world, and Technician who makes it real。我觉得很多创业者就是这两种人。

那我们看看 Andrew Manson是什么的人呢?

Groupon的官网里提供了 Board of Directors的信息,里面有一点他的简介。他是个很聪明的人,这个都得承认,从音乐专业毕业生转为程序开发,并且通过开发的软件获得奖学金读书,也是自己决定辍学创业。然后有了 The Point和 Groupon 这两个创业公司。但是字里行间我却体会不到他像是 Steve Jobs那样一个专注的人,一个踏踏实实做产品的人。(或许这个对比很不恰当)

去年十月 Marsable有一篇文章,标题是《Groupon’s Founder on How to Get Super Rich》里面 Andrew提到了些他自己创业的经历,当然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创业者当中的佼佼者。“polishing your turds and getting super rich” 这句话是文章里引用他演讲时的字句。turds是粪便的意思,你可以理解为,「怎么才能成功创业?你要知道怎么把一坨屎包装的漂亮,然后你就可以变的有钱了。」(注:此时我已经有点对他负面理解,所以解释上也有偏见,请大家结合原文理解)

我的感觉是,Andrew更像一个 Sales person,一个做销售出身的人。这个恰恰也和 Groupon当前的运营很想象,雇佣大量的销售和市场宣传人员。(基本上占了很大一笔开销,在下文还会提到)

销售人员给我的印象就是不大靠谱。

这个和 Groupon骗局有什么关系呢?在今年一月份,Groupon 融资 $9.5亿美元,到三月底时公司的现金还有 $2.09亿美元。7个亿,钱到哪里了呢?这份 Groupon IPO 申请资料可以解释给你:

解释

  • 去年冬天两轮融资共计:$9.46亿美元
  • 公司留用 $1.36亿美元 用于公司运营(公司在亏损)
  • 剩余 $8.10亿美元则通过股权购买的形式支付给 CEO Andrew Manson,其他的一些重要初期员工和投资人包括 Eric Lefkofsky,Samwer Brothers(2010年曾将自己的公司 CityDeal卖与 Groupon)

如果你看不清图里的数据,具体的资金分配可以在 AllthingsD的这篇文章查阅,《Where Did Groupon’s Billion Dollars Go?

事实,这也并不是第一次 Groupon这么做,去年四月公司融资 $1.30亿美元,其中 $1.20亿美元也是落入同样上面这些人的口袋。

或许你认为公司的 Founder(创始人)和 Directors(董事)应该获取一部分回报,换车买房,这些无可厚非。但是这笔可以用于正在发展势头的公司资金,如此大的比例,或许就不该这么认为了。

再说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苹果有 $660亿美元的现金流,也没分红利,没有有透露有什么大的收购计划,股东也没抱怨(其实抱怨了),怎么理解?说明乔布斯、董事高管、投资人(大小股东)对苹果未来的发展有信心,希望把钱留在那里(当然也用不着那么多吧?)。

什么情况下,创始人和初期投资者会这么做(Cash out)?你对公司的未来没有信心,想跑了?巧合的是,在搜索资料的时候刚好网易有一篇报道:《Groupon 创始人兼 CEO梅森或将离职创业》,并发表了《致信未来的潜在股东》公开信。

这些目前都没法解释,公司递交 IPO申请 S-1表格后,Groupon处于「quiet period」,任何公司高管、内部人士、分析师等不能讨论和宣传鼓吹自己的首次公开募股(IPO)。所以我们还不还很难判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财务报表

Groupon这份 IPO Filing S-1表格,我们也来看看 Groupon这两年的财务报告。

先从 Balance sheet(资产负债表)看起,一般对于高速发展的初创公司来说,看 资产负债表也没多少意义。但 Groupon的资产负债里很多地方都是处于预警线上(red flags):

  • Current Assets(流动资产):$2.90亿美元,其中 $2.08亿是现金
  • Current Liability(流动负债):$5.20亿美元
  • 也就是说不考虑 非流动资产和负债,Net Equity(净资产):-$2.30亿美元

单纯这么看倒也没有特别多的问题,但问题就出在 Groupon一直是处于亏损经营的状况(下文商业模式会解释),而且是用后期投资人的钱补给前期投资人。英语里有句谚语:「Rob Peter to pay Paul. 抢Peter的钱换Paul的债。」有没有那么点感觉?

那么在如此不盈利的情况下,公司还有 $2.90亿美元的60天内偿还的流动负债(accrued merchant payables)。相比起其他的初创上市公司,Groupon的报表确实不是那么吸引未来投资者。

Income Statement(利润表),在最新的AASB里,这个应该叫 Comprehensive Statement of Income了 :D

去年第一季度,Groupon净利润为 $850万美元,收入是 $4,420万美元,Profit margin(利润率)20%。不算太差吧?

接下来的发展,不光是快了,是飞快!

去年的后面三个季度,Groupon收入为 $6.69亿美元,其中包括净亏损 $3.98亿美元。

今年更加疯狂,第一度收入就为 $6.44亿美元,净亏损是 $1.02亿美元。

看看这个趋势:

从去年第三季度开始

亏损:2010 Q3 $490万美元、2010 Q4 $3.13亿美元、2011 Q1 $1.02亿美元

收入:2010 Q3 $1.85亿美元、2010 Q4 $3.96亿美元、2011 Q1 $6.44亿美元

目前的样子,估计分析师都不敢预测今年第二季度的数据了吧?

市场上最多的说法就是,Groupon现在急于要 IPO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缺现金!

 

商业模式

一个上市公司的股价,是对投资者对未来回报的一个反应。定股价有很多因素要考虑,定高了买不出去,定低了公司的资产缩水。也有很多利益要权衡,比如 Underwriter(承销商)压低IPO发行价格,这样一可以给underwriter 降低风险,可以卖掉所有发行股;二可以给投资者增加信心,股票发行后公司的真正价值会让市场补齐差价,股价成上涨趋势;三这一切对于投行、和投资者的好处都是上市公司承担的。所以你看到当当李国庆痛骂投行的编摇滚打油诗。

这里讲 Groupon的商业模式,可很多人看来或许 Groupon就没有什么商业模式,或者说至少目前看不到什么可以持续发展的商业模式。Jamie 在他这篇《Groupon 这场骗局》最后提到了几点大家可以点过去读一读。魏武挥老师的说法我其实也很赞同,就是存在一种《没有商业模式的商业模式》,你比如说新浪的微博,推出了「微博 企业版」,你可以把它理解为 人人网上面的「公共主页」,企业版微薄主要是提供给公司企业更多自由度(比如添加视频,编辑版面)用来更好的做市场推广宣传。结果当天今天的人人股票就下跌,创造上市来最低点。微薄还将提供个人资料添加物品签收地址,无疑和电子商务挂上钩。都说微薄山寨 Twitter,可仅仅一年多的时间,Twitter貌似还在寻找商业模式,新浪把微博独立出来运营也算是摸索出来了点「不算商业模式的商业模式」。

再来看 Groupon当前的商业模式,公司通过提供一个平台,每天为用户提供 一款商品的 Coupon(代金券),当人数达到一定额度时,所有购买 Coupon的人就可以享受 Coupon带来的优惠,去折扣消费相应的商品;但如果人数没有达到,那么当天购买这个 Coupon的用户则无法享受折扣商品。对于零售商来说,这可以大大降低风险,就当用折扣商品做促销活动。那么 Groupon 将用户购买 Coupon付的钱一半返还给零售商。

举个例子:一个价值 $80块钱的按摩,Groupon提供 5折的代金券,消费者购买这个代金券花费 $40块,可以拿这张代金券去按摩店里享受 $80块的按摩。然后 Groupon和零售商(按摩店)再平分这 $40块钱。

所以 Groupon的收入就是消费者购买 Coupon所付的钱($40),然而毛利润则只是分给零售商后剩余的部分($20),再扣去其他的员工工资、各种其他成本,净利润就要少的多了。

正如你看到的财务报表。

有很多商品 Groupon是很难引入的,主要是医疗方面,比如整容手术等。

这样的商业模式对比「分类信息」这样的服务来说,它的优势在于参与的商家不需任何成本加入活动。

很有意思的是,或许原本我们会以为 Groupon是一个技术密集型的公司,但我们错了。团购网站的技术门槛很低,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是我们没想到的是 Groupon其实是一个非常“人口密集型”的公司。Groupon雇佣大量的员工,有两个类别尤为突出:

  • 跑市场的人
  • 广告宣传写手

他们被称作是「Creative staff」,公司很大一笔开支用于付给这些员工的薪水。另外,这些“有创造性”的员工(不知道乔布斯听到这些所谓creatieve stuff 时会有何感想)也遵循这经商之道!他们都懂得,做生意离不开女人。他们的主攻市场就是年轻的、受过教育的女性消费者,提供的折扣产品也多为 健康、健身、美容、吃喝之类。

所以写到这里我更有理由觉得这个初创公司的企业文化就和其他硅谷初创公司时不一样的,多少 sales的人啊!对于创始人的那些疑虑更加加重!

对于 Groupon 商业模式的一些潜在的问题和可持续发展的问题,上文里 Jamie的文章有提到,就不多说了。

 

最后的话

魏武挥老师在一年前说到,团购这个东西,从商业逻辑上而言,有它存在的必要性。400家团购站大战,我估计不仅仅是他们的事。事实上,大型的水平站点,特别是地方门户,做这个优势更明显。留给独立团购站点的时间并不多。这不是一场马拉松,1-2年之内,必见分晓。

现在刚刚好快到一年的时间,或许这次 Groupon会是一个不错的案例。

英文里有一个词「Momentum」,这是我 3年前做 Sales时经理常常提到的,做 Sales有时候会有一种势头,你越做越好,越好越做,这是一个良好的势头。对于个人和公司都是至关重要。

上周看了一部 HBO拍摄的讲述 2008年金融危机的电影《Too Big To Fail》,惊心动魄,雷曼兄弟的股票多少年爬到了金融危机前的高点,可是短短几天时间,Dick Fuld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公司的股票变得一文不值。

不知道 Groupon会不会是创业公司上市这个大势的转折点呢?

 

 

PS:

有两个疑问

1,既然这么多不利的因素摆在这,为何 Groupon还要坚持 IPO呢?

2,假设 Groupon真的是个“骗局”,国内“百团大战”留下的精英团购网站何去何从呢?可否像新浪微博一样走出一条「不是商业模式的商业模式」呢?

 

2011年 9月25日补充:

继最近的 COO离职重回 Google,GroupOn重新核算了收入

For 2008, revenue was reduced to $5,000, from $94,000.

For 2009, revenue was reduced to $14.54 million, from $30.47 million.

For 2010, revenue was reduced to $312.9 million, from $713.4 million.



很喜欢:
分享到: QQ空间 开心网 人人网 微博 豆瓣 饭否